凡煙小說

第92章 啥樣的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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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星承要見她?

薛清寧放下手裏正在做的裏衣, 擡起頭看著小青。

因為太驚訝的緣故,她又問了一遍。

就看到小青點了點頭:“是的,林公子現在就在外面。”

還問道:“姑娘要不要見他?”

薛清寧猶豫起來。

說實話, 經過了昨天的事,她確實是怕了的, 心中也萌生了以後再也不見林星承的想法。但是沒有想到林星承現在竟然會主動過來要見她。

像他這樣性子冷淡的人,縱然在榮昌伯府住了這幾年,但除了偶爾會主動去見一見他的長姐,想必再不會去見其他人了吧?

大哥的書房他倒是去過兩三次, 但據大哥所說, 也是大哥千邀萬請的他才肯紆尊降貴去的, 可是現在他卻......

想了又想, 最後薛清寧還是嘆了一口氣,吩咐小青:“請林公子到明間坐罷。”

她固然很怕林如蘭, 但最終贏了的人卻是林星承。現在既然林星承都親自過來要見她了,她是肯定不能閉門不見的。

小青忙答應了一聲,轉身掀開簾子去請林星承進來。

薛清寧則叫綠檀:“給我梳個發髻。”

用完早飯後徐氏就去前面的抱廈見各位管家的媳婦, 核對修建芍藥圃需要的一應東西。薛清寧見天氣很好, 就叫小桃提水過來給她洗頭發。

洗好了之後她就披散著頭發坐在臨窗大炕上。窗子開著, 日光斜進來, 這樣她就可以一邊將頭發曬幹一邊做給薛元青的裏衣了。

卻沒有想到林星承會忽然過來,到現在她的頭發還披散在身後。

這個樣子如何出去見人呢?

好在頭發都已經幹了, 是可以梳發髻的。

綠檀就坐在一旁的杌子上做針線。

月白色的緞子, 上面描著精美的折枝桃花。是要給薛清寧做的繡花鞋。

薛清寧的外裳繡裙雖然會叫了外面的裁縫做, 但一應裏衣,鞋襪這些貼身的東西,又或是女兒家要用到的小物件卻都是徐氏或者綠檀做的。

聽到薛清寧的吩咐,綠檀忙應了一聲。然後放下手裏的繡繃,起身走到鏡臺旁拿起了桃木梳子。

心中卻也是驚訝的。

於是她一邊給薛清寧梳著頭發,一邊問道:“姑娘,這林公子以往再沒來過咱們這裏,怎麽今日他卻忽然過來了呢?”

昨日的事薛清寧回來之後並沒有告訴給一個人知道,暗自猜測林星承過來肯定是跟這件事有關。

就不知道是禍還是福了。

就搖了搖頭: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
綠檀便沒有再問,動作甚是迅速的給薛清寧梳了個分肖髻。

考慮到林星承過來大小也算是個客人,但薛清寧現在身上穿的卻只是家常的衣裙,便問她要不要換一身見客的衣裙。

薛清寧聞言,低頭瞧了瞧自己身上的衣裙。

茶白色的交領上襦,淺粉色的長裙,都是極素淡的顏色。也只在領口處繡了幾朵粉色的杏花。

確實不如她那些出門見客的衣裳,不是縷金就是織銀,再就是妝花緞或妝花紗這些,上面的刺繡也都是極精美的,一看就知道是極華麗的。

只是那些衣裳她穿著總覺得不自在。又想著前些時候她見林星承的時候穿的也都是家常的衣裳,便搖了搖頭,說不用換了。

而且換衣裳也是需要一些時間的。可她剛剛就已經聽到明間小青的說話聲,想必是林星承已經過來了,總不好讓他久等的。

就扶著鏡臺的邊緣起身站起來,轉過身往外走。

等到了明間,果然見林星承已經過來了。

也沒有在椅中落座,正背著雙手在看花幾上面放著的盆栽。

是一盆鳳尾竹。徐氏已經細心的將上面枯敗的葉片都給摘除掉了,生長的太茂密的地方也修剪過了,看起來高低疏密都是正合適的。

見他看得好像很認真的樣子,薛清寧也不知道要不要開口叫他了。

不過她也確實不知道要開口跟他說什麽。

以往每次見到他的時候都要搜腸刮肚的想話題,再經過了昨日的事,是真的不曉得該如何面對他了。

就在她躊躇的時候,林星承卻忽然轉過身來。

他穿一件淡青色的圓領衫,身形清瘦修長。面上的神情雖然是淡淡的,氣質卻是十分的清貴出塵。

倒跟花幾上的那盆鳳尾竹極為的相似,一樣的清雅幽靜。

對上他平靜的目光,薛清寧怔了一怔。等回過神來,就對他點了點頭,叫了一聲林公子。

又請他落座。

林星承看了她一眼。

春衫輕薄,剛剛她擡手的時候,衣袖子落了下去,露出一截皎潔勝雪的手腕來。上面籠著一串珊瑚手串。

是朱紅色的。質地瑩潤,一看就知道極貴重。

這串紅珊瑚手串她戴著是很好看的。林星承心裏默默的想著,想必她應該也是很喜歡這個手串的,坐在椅中的時候右手都會下意識的放在這個手串上,手指來回輕輕的摩挲著上面的珊瑚珠子。

想必這個手串就是上次小青提起過的,孟銳送她的生辰禮物吧?

薛清寧確實很喜歡這串紅珊瑚手串,所以這些日子總戴著這個。但這會兒她會這樣做,其實也是有緊張的緣故在裏面。

總不好直接問你怎麽過來了,又或是你過來有什麽事這些話。林星承是個多心的人,說不定就要以為她這是逐客之意。想了想,也只好說道:“今日的天氣很不錯。”

林星承微微的側過頭看著她。

小姑娘卻並沒有看他,眉眼微垂著,目光還在那串紅珊瑚手串上。

她說這句話的時候,語氣也是敷衍的。還帶著緊張。

昨天她肯定被嚇到了吧?

不過昨天的事她應該沒有同其他人說起過。若不然,依照薛元韶對這個妹妹的寵愛程度,剛剛就會跟他說這件事了。徐氏也肯定早就會去找長姐算賬的。

想到這裏,林星承心中很感激薛清寧。

就語氣溫和的說著:“嗯,今天的天氣是很好。剛剛我過來的路上,看到薔薇已經開了,爬滿了一整個架子。你要不要去看看?”

後園子確實有一架薔薇,薛清寧是知道的。昨日她出去的時候,就看到綠色的葉片間有好些粉色的花苞。怎麽,現在才過了一夜,竟然全都開放了麽?

薔薇花雖然不是很大,但勝在多。正開放的時候,一眼望過去,那簡直就是一片花海。還會有濃郁的甜香。

但是沒有想到林星承竟然會邀請她去看薔薇。

其實林星承能回答她那句很敷衍的話就已經足夠讓她震驚的了。要知道這個人好像天生就有一種能把天給聊死的本事,以往哪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不要搜腸刮肚的想著到底該跟他說些什麽。

不過頓了頓,薛清寧還是搖了搖頭:“不去了。我還有事情要做。”

“你有什麽事情要做?”

林星承竟然追問了一句。

這可實在是太意外了。

薛清寧想了想,覺得應該是她懶散的形象已經深入人心,所以一說有事情要做,旁人肯定會以為這只是她的托辭而已。

托辭倒確實是托辭沒有錯,但她也確實是有事情要做的。

就老老實實的說道:“我要給我的兄長做裏衣。”

林星承也驚訝了,目光下意識的看向她的手。

小姑娘的一雙手生的很好看。白凈柔嫩,手背上手指的盡頭還有小小的圓渦。

他以為她什麽都不會的。學個棋學了這些時候,可連入門都還沒有學會,但是現在她竟然說她在做裏衣。

也不曉得她做的裏衣會是什麽樣的,是不是能穿......

忽然就很想要看一看她做的裏衣。不過林星承也知道,這是薛清寧做給她兄長的,怎麽可能會給他看。

做她的兄長可真好。他是見過的,薛清寧在薛元青面前可是很自在的,想說什麽話就說什麽話。對著薛元韶的時候她雖然會緊張,但跟薛元韶的感情也是很好的,還很聽他的話。

現在孟明達的兒子也是她的三哥了。聽薛元韶說他叫做孟銳。不曉得薛清寧在孟銳面前會是什麽樣的。

還有這次的裏衣......

林星承頓了一頓,終究還是沒有忍住,問道:“這裏衣,也給你三哥做?”

薛清寧楞了一楞。

林星承為什麽會問這樣的話?

猶豫了一會,還是如實的點了點頭:“嗯。”

林星承沈默了一會,伸手拿了小幾上的蓋碗,垂眼慢慢的喝著裏面的茶水。

這茶是剛剛小青用朱漆茶盤送過來的。應該是剛剛用風爐燒開的水,一揭開茶蓋,就有氤氳的白色水汽冒了出來。

林星承雋雅的眉眼仿似都被這水汽給模糊了,看不真切。

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。只忽然聽見他輕輕的問了一句:“你的那位三哥,是個什麽樣的人?”

孟銳啊?

薛清寧眼前立刻出現孟銳帶著笑意的一張臉。

他是個什麽樣的人?隨和的時候是真的隨後,哪怕貴為世子之尊,可也依然會給她剝栗子,剝松子。就算她有的時候發脾氣,他都會耐心的哄著他。但淩厲起來的時候又是真的淩厲,有幾次她就被他給嚇到了。

還很喜歡捏她的臉頰。也不知道到底有什麽好捏的,她又不是只貓或者狗之類的寵物。還很小心眼,對於她經常念著大哥二哥的事總是耿耿於懷,一定要自己在她心裏跟大哥二哥也是一樣的位置才行。

從這一點上來看,薛清寧覺得孟銳挺幼稚的,跟個小孩子一樣。但不可否認,跟孟銳在一起的時候她會覺得很輕松很自在,什麽話都敢跟他說,壓根就忘了他其實是靖國公世子這件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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